有消灭网络的想法就是可耻的

李鲆麦家　　前不久，麦家在华语文学传媒大奖“网络时代的文学处境”座谈会上称，“如果我拥有了一项权力，我就消灭网络。现在的网络文学99.99%都是垃圾，只有0.01%是好东西。”此惊人之语一出，批评之声随之四起。但我当时没有说什么，因为担心自己看到的并不是麦家全部的发言，脱离了具体语境断章取义，很可能会有误读。　　4月10日，麦家更新博客，首次就此事作出回应。就该博文中所附的座谈会发言摘编来看，麦家的“网络文学垃圾论”确实被人曲解了。因为麦家虽然说“网络文学99.99%垃圾”——传统文学又何尝不是？要出现精品，必有数量庞大的垃圾作为营养——却也说了网络文学最大的好处是没有人为设置的作品发表关，所有爱写作的人都可以尽情地写、尽情地发表。“一些有写作天才的人，就这样得到了写作的历练，让他们的天才得以充分展示。”麦家甚至认为，“将来打败我们的人一定是从网络文学中诞生的。”这其实可以说是对网络文学的肯定。　　但麦家“消灭网络”的想法，却在此博文中得到了证实。麦家在座谈会上的原话是，“说到网络我要说，如果你给我权力，我要消灭它。”当时他没有具体说要消灭网络的理由，只说就他个人而言，网络时代世界变得太喧嚣了，如何让自己独处，成了一个时刻要面临的挑战。在10日的博文中，他又在多处谈到网络，算是消灭网络论的补充。他谈到自己的儿子，说让儿子少上网是他和孩子的妈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战斗。他感觉网络真可怕，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在网络上被骂这个现实。　　麦家这篇博文，充分表明，他是患有“新技术恐惧症”的。该症状患者多见于老年人及思想僵化者。他们不愿或很难接受、适应新技术，对新技术带来的变化心怀恐惧，认为一切问题都出在新技术上。麦家不大接触网络，当然更谈不上了解。他对网络，是恐惧、反感甚至是敌视的。他竟然认为网络世界“人人可以畅所欲言，不计后果”，这实在是对网络可笑的误读。他认为是网络毒害了青少年，却没有反思，根源其实出在社会教育和家长身上。他甚至说，“像我这样‘身份’的人，可能都会有这个痴心妄想和自嘲之念(即消灭网络)。”可见他虽然称“自己只是在随便的地方随便说了一句戏言”，表露的却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消灭网络论，暴露了潜伏在麦家内心深处的专制、极权思想。一个作家，起码也应该有这样的基本操守：拒绝权力，不与强权为伍，而且要监督权力，批判权力。而麦家的消灭网络论，哪怕仅仅是戏言，也表现出他对权力的向往、以及用权力消除异己的渴望，这实在是非常可怕、也是可悲的。麦家因为没有这个权力而苦恼和自嘲，我们却感到庆幸：幸亏他没有这个权力。一朝权柄在手，便把异己来除，这种事，能少发生一起就少发生一起吧。　　对于消灭网络论引发的后果，麦家显然估计不足，所以才会在博客中叫屈：“既然是网络年代，谁都可以畅所欲言，我又为何不能自嘲？”我要说的是，第一，只要你有消灭网络的想法，那就是可耻的；第二，你有畅所欲言的自由，公众更有批评的自由。身为知名作家，你得清楚自己的影响力，少来一点满嘴跑马、信口开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