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裁员财的大公司

金融危机触发了批量裁员潮，这给睿仕管理咨询公司带来了大笔生意。　　文｜CBN记者 龚鸿燕　　图｜CBN摄影记者 肖南　　“虽然我镇定地走出了会议室，但心乱如麻！”曾经供职于某全球500强公司的陈婷这般形容半年前听到自己被裁时的心情。头脑一片空白的她还是听到了HR最后一句话：公司给你买了三个月的职业转换服务，他们人在等着。　　在一间安静狭小的会议室里，Chris看到神情沮丧的陈婷走了进来，她轻声问候了对方一句，这位女孩差点哭了出来。Chris耐心地听她倾诉并寻找机会
对话，三个小时过后，她觉得对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有十年商业咨询经验的Chris，是万宝盛华旗下睿仕管理咨询公司（Right Management）中国区的一名顾问。这家全球最大的人力资源和职业生涯转换咨询公司，进入中国已12年，但直到2006年才找到机会提供裁员服务，客户主要是跨国公司。它们通常在拟好了裁员名单后与睿仕联系，经过报价、签订合同后，后者便全面介入对方的裁员计划中，还负责替被裁员工找新工作。　　曾在一家全球知名的电信公司担任人力资源总监的陈美珍说，她所在的公司几年中不断进行结构调整，几乎每月都会有一两位被末位淘汰，整个部门变动的时候甚至有近百人被裁员。“90%的欧美公司在裁员之后都有这样的服务，以体现它们在关怀员工方面做得很完善。”在美国，这甚至还直接影响人才对公司的选择。　　睿仕正是抓住了大公司们刻意营造人文关怀氛围的特殊心理。但是，没有人会去审查服务的最终结果。看上去，这项服务十分奢侈，不仅不会有人去判断它的价值，而且这更像是做给在职员工看的。由于经济不景气，从去年到现在，睿仕咨询的这个部门变得忙碌了起来。　　服务的第一步是给HR和管理层做培训，告诉他们用什么技巧讲出“你被裁了”这句话而不会招致场面失控。“我真的很怕员工恨我。”有个公司高层这样说。　　在雅虎2008年全球大裁员中，睿仕在美国的顾问们给雅虎管理层提供的裁员谈判培训步骤曾被泄露出来，从找到员工说“想单独谈谈”，到最后告诉雇员整理东西离开，这套话术几乎设计得面面俱到。　　但正式裁员的当天，睿仕的团队还是会看到各种景象。“从哭的、叫的、拍桌子的，到冷笑着说‘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各种类型的人都碰到过。”Chris说，对于这样的现场她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处理方法，先去安慰对方，再适当引用一些案例给对方共鸣感，最后帮助其重新规划职业。“绝大多数人在冷静下来后，都愿意接受这种服务。当然，也有选择放弃的。”　　很多人对裁员服务闻所未闻，都不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心理辅导？”“猎头？”顾问们总是要先费一番口舌来介绍自己的公司：“我们可以帮助你分析你的性格、到底适合什么工作，最后推荐给你适合你的职位。” 　　这种一对一的服务，要经过被裁员工同意才开始展开，直到原雇主购买的服务时间终止。作为业内不成文的规矩，大公司们一般会为一个工作5年左右的员工买3个月的咨询服务，高级别员工则最多为12个月。　　被裁半个月后，陈婷来到位于淮海中路的睿仕上海办公室，开始了一对一的咨询。此时她对于自己的工作已经有了一些新头绪，也开始尝试寻找新机会—对于像她这样毕业于名牌大学，并有过500强工作经验的人来说，找工作并不困难。但她希望从顾问那里获得一些更专业的
意见。对方给了她一本叫做《事业转移工作坊》的书，书中有一个详细的自我测评过程。每隔一个星期，她与Chris见一次面，交谈三四个小时。后者帮她分析了适合的工作、市场的环境，在第三个月开始为她提供一些职位信息。　　工作推荐是这种服务的最后一个环节，但睿仕咨询自己并没有猎头业务，只能从一些猎头公司那里获取职位信息。在市场环境不好的时候，他们能够推荐的机会有限。　　前英特尔公司的员工Sherry今年4月份接受了睿仕的服务，当时她由于背着房贷，非常着急找工作，但她并没有从睿仕处获得满意的工作，“当时我快急疯了。”她认为这个项目和它高昂的收费不能等同。　　在猎头提供职位有限的情况下，睿仕咨询的顾问们就只好拉上自己的人脉关系。最后，陈婷就是这样通过Chris找到了工作。　　如果不是金融危机的帮忙，睿仕咨询的这项生意不会突然好转。睿仕中国区总经理陆强说，在经济景气的时候，中国所有公司都在不断招人，裁员服务根本没有需求，所以这个部门成立的前两年，该部门的业务收入占中国区总收入的5%都不到。而2009年，睿仕有了30多家500强客户，为近1000名被裁员工进行服务，今年这一业务收入占中国区总收入20%以上。因为一些竞争对手，如英国老牌咨询公司DBM和艾瑞咨询等，都还没有在中国展开这项服务。　　但中国区目前还主要依靠海外资源，与全球的情况对比起来收入更是少得可怜。睿仕称其全球裁员服务业务收入今年增长了70%以上，收入超过了4亿美元。　　这家公司在中国拓展业务时，明显感到自己人手短缺，客户的认知也很有限。　　陶氏化学从去年开始陆续裁了近200人，为他们买了3个月的服务。对于陶氏来说，这个决定意味着必须得在裁员成本之外再额外付出100多万元。这种百人项目让睿仕咨询的每个顾问要负责数十个人。前陶氏化学采购部的员工刘立，感到对方照顾不周，服务最后也不了了之。“我相信这项服务在国外应该很专业，在国内可能行业刚刚发展起来，特别专业的人还不是特别多，无法完全以客户需要为服务内容。”刘立这样评价道。　　本土咨询顾问有限公司职脉，曾经在两年前接到过摩托罗拉的裁员服务咨询订单。该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薛斌认为，这种机会并不多见，市场还不够大，大部分公司都不会把它当成一项独立业务来做。“在中国开展这项业务很难，因为需求根本跟不上，国内很多大公司都没有这种意识。”　　为了解决这个困扰自己的问题，睿仕咨询想了一些办法，比如每个月邀请大公司的HR进行交流，甚至还会请一些服务对象站在讲台上做现身说法。　　毕竟金融危机不会经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