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泉：有思想的存在才不会太早死掉(组图)

羽泉组合 羽泉组合 　　撰文、编辑/谢韬　　“标新立异不是我们的目标，但能创造出与众不同的东西，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好的成功发动机。”羽泉如此归纳、回顾他们12年来的音乐旅程，“我们一开始并非超级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但肯定也有自己独到的东西，只需要顺其自然地一路把它展示出来，就称之为羽泉了。”　　事实上，胡海泉、陈羽凡这对“千年好哥们儿”，是时下我们可以找到的最能适应商业游戏规则的原创华语音乐人。他们各自私下拥有“老板”身份，从音乐内容供应商做到运营商，再成为名符其实的文化商人。在今年，海泉更对新媒体、互联网营销疯狂地来了兴致，羽凡则过了把被人叫声“陈导”的瘾，当他们在新歌中唱出“没有留不下的青春，没有回不去的过往”之际，也用行动证明，无论网络时代让唱片销量变得有多糟糕，音乐以有思想的形式存在，才不会太早死掉。　　“我们想要的就是聚会一样的感觉，而不是向某某天王、天后朝圣。”　　眼下，有关羽泉的最红话题之一是他们准备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圣诞夜狂欢派对，同时，这又是一场稍带点自我总结性质的个人演唱会。记者很早就听过一些天外飞仙般的细节传闻，但还不足以拼凑出全貌，因为每次说到关键处，他们便故意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顽皮表情，让人想到电影《老男孩》里的青春少男，为了在全校文艺汇演上撼动心仪女生，而拼命秘密排练的场景……还是有一点可以确认，在“羽凡当派对导演，海泉当营销经理”的默契分工之下，他们保证在12月24日晚的北展剧场，让歌迷见识到“羽泉到底能有多闹腾”的幽默才华。　　记者：在圣诞演唱会上，你们会唱不少10年前的老歌，以如今的心态，还能诠释出当年唱《最美》《冷酷到底》《感觉不到你》时的感觉？　　羽凡：我们的确担心过差异会比较大。记得刚满30岁的时候，我们两个探讨过歌词创作的视角问题，我不希望羽泉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跟大家说你要这样做，生活是这样子，你应该怎么怎么着。想要做出改变，是希望我们可以显得更真实，因为在客观上，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脱离了大众的生活层面很多年，所以对于普通年轻人的生活体验，一定会有一些模糊点。　　记者：听说这场演出的现场形式很灵活，甚至你们会自己即兴当主持人，会不会很像一幕音乐剧？　　海泉：它的形态不是音乐剧，我们只是希望从表演形式上，或在舞台制景上，较之羽泉以前的专场演唱会，有很大的变化。比如我们两个人都有展现独门舞步的环节，也会考虑现场加入直播观众动态的微博大荧幕。　　记者：歌手自己导演、宣传演唱会，这在国内艺人中还挺少见，你们今后也打算一直这么尝试下去？　　羽凡：当我们作为旁观者，重新审视自己过去的一些演唱会，会觉得在多媒体环节，以及歌曲的整体展现上，并没有把一首歌与在我们创作时期所要表达的东西真正粘合在一起。羽泉出了8张专辑，却真正只拍了不到10首MV，这点比较遗憾，专辑中的歌在发行到市场以后，就没有再可以挖掘的生命力了，所以我们想用一场自导自演的秀，来重新诠释一些经典曲目中最初衷的东西，毕竟，我们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创作。　　记者：你们对音乐演出的形式本身也有很多思考，今年“科技风”在内地演唱会中盛行，比如王菲复出和周杰伦个唱，高科技的多媒体手段把现场舞台点缀得更像是眼花缭乱的视觉艺术表演。你们放弃了这些，呼吁更简单的、更面对面的交流，不担心市场反应会不好吗？　　海泉：选择像北展剧场这样的小场馆，是我们一直以来，特别最近这一年来的诉求。当我们离观众更近，与他们在心理上也一定会更接近，这是羽泉这个品牌的原有属性中最重要的部分：我们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巨星，而是跟他们有共同思考和分享的朋友，我们想要的就是聚会一样的感觉，而不是向某某天王、天后朝圣。如果新技术带来的惊喜压过了歌手作品中最动人的部分，那可能对于演唱会导演是成功的，但对于音乐人是失败的。　　记者：从你们出道至今，一直想把一些相对独立化、比较有艺术品质的东西做到更主流、更大众化？　　海泉：可能会有这样的思考，但它的对错我不知道。例如当我们有了一首彼此都很钟爱的作品，结果却开始争论它是不是能获得更多人共鸣，我们应不应该发表它，虽然这种左右为难很正常，但我没法用简单的好坏对错来评判这样思考的动机。再说，当然也没有一个绝对标准来说什么样是更艺术的，什么样是更好的。　　“羽泉老不老，完全取决于我们是否还在思考。”　　11月底，羽泉突然亮相北京对外经贸大学的名师大讲堂，为他们将在圣诞夜举办的北展专场演唱会作宣传预热。但这并非传统形态上的艺人发布会，更像一场借青春为题的文化沙龙，或未添加任何商业元素的校园弹唱会。在座的除媒体外，便只有上千名热情高涨、欢笑声此起彼伏的在校大学生。“我们把自己的核心歌迷群体定位为20岁至25岁之间的年轻人”，出道已有12年之久的胡海泉、陈羽凡如此宣称，随后他们一人抱起一把木吉他，痛痛快快地任由台下粉丝点歌，就着乏善可陈的老旧音响设备，唱了一曲又一曲，似乎仍然意犹未尽……　　记者：把媒体记者们吸引进校园来做报道，你们怎么想到了这样的怪招？　　海泉：现在是口碑传播时代，真正打动人的是来自内心的共鸣。所以我们不用搞像其他大牌歌手那样的又大又华丽的新闻发布会，这不是羽泉的做事风格。　　记者：我记得第一次听到羽泉的歌还是在学生时代，差不多在90年代末，你们逐渐唱红大江南北。时至今日，你们还在说羽泉的最适听众群体是学生，这是不是稍稍有悖于成长经验？　　海泉：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泛学生群体。我们做过大致估算，羽泉刚出道那阵，10年前喜欢过我们的歌迷，年纪最小的是从小学六年级开始，这一批人成长到现在，差不多就是在校大学生的年龄。所以20岁到25岁的人，关于我们的共同记忆，可能是最完整的。　　记者：不介意有歌迷说他是听着你们的歌曲长大的？　　海泉：不会，这是事实。　　记者：你们会不会害怕，有一天突然就发现自己变老了？　　羽凡：最重要的是你自认为什么叫老，我觉得哪怕等到八九十岁两鬓斑白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不称自己为老人。　　海泉：谁不会变老呢，可问题是我们已经老了吗？其实羽泉这个品牌老不老，完全取决于它还是否在思考，是否还有活力在舞台上表演。　　“国内音乐市场缺乏良性循环的营销，弄出再多歌曲，也是耗电、耗人、耗力。”　　新歌《我的青春我的城》《月光》的出炉，是羽泉在今夏结束后，为歌迷奉上的一份浓浓暖意。身为创作歌手，没有新歌怎么行？一首新作的音乐品质，从歌词的人文性到编曲的创新性，往往成了判断一位音乐人是否依然能够深度思考的依据。　　在如今这个唱片业全面凋零、选秀精神代替了原创精神的内地歌坛，羽泉还未让我们太过失望。他们经历了数字音乐洪流来袭的考验，品味过实体唱片销量直线下降为每个行业相关者带来的疯狂打击与痛苦、迷茫，然而，他们又善于运用理性、成熟的商业思考来重置定位。作为并不怨天尤人的那一类人，他们选择了自己当家作主，等待着强势的媒体话语权被逐渐释放给全社会个体之后，衍生而出的那些足以令音乐产业起死回生的新转机。　　记者：在《我的青春我的城》和《月光》里，都很有明确的乡愁情结。高晓松曾预言乡愁会成为未来华语歌坛的最大主题，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里，有太多人背井离乡。对此你们有共鸣吗？　　海泉：乡愁，本来就是东方人的永久共鸣，尤其在这个时代。之前不是有说年轻上班族要“逃离北、上、广”吗？逃，其实还能逃到哪儿去，仅仅是一个新的上班的地方？实际上，每个人的生活都没有逃避现实的可能性，除非彻底遁出人世。所以生活是积极还是消极，完全取决于内心，也许排解于乡愁，便是一种很好的释怀。　　记者：两个月前，你们在微博上推广歌曲《月光》和相关MV，引发网民热情反响。在华语歌手的推歌方式中，这可能是个很大的创新，当时怎么想到要采用这种营销方式？　　海泉：如果把这个行为称作宣传先导的噱头，当然也不错，根源还在我们希望能够抱着做试验的心态迈出第一步。因为我们知道过去的推广办法没有那么管用了，羽泉有责任、有义务、有兴趣来做一个先行者。　　记者：你说以前推歌的方法行不通，是指主流娱乐媒体的话语权变强大了，反而堵死很多新歌的通路？　　海泉：恰恰相反，所谓媒体的话语权应该是被慢慢释放给了全社会，每一个人都有了话语权。按照传统模式，我们以前宣传唱片，要做一个邀请所有媒体的发布会，要在所有电台轮播，整个传统媒体的推广渠道是一个很强势的话语权，所有听众只有沉默地接受。而现在这个时代，媒体生态已经发生巨大改变，虽然会觉得强势的传统媒体还存在，但用过去的老方法未必就能达到传统的效果。　　其实整个大中华区从来不缺少好的创作者和演唱新人，只不过通路被堵死了，或者也不是彻底堵死，而是新的媒体或者媒体生态还找不到那个出口在哪里，现在大家都在找。　　记者：这一两年来，羽泉的创作速度在逐渐变慢，好像不光只有你们，整个华语乐坛都有这种趋势。　　海泉：这可能是巧合，因为不论创作者还是歌手、音乐人，他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代的很多共鸣点可能都来自于回首过去的生活，这恰恰又是大家面对现今的眼前生活，容易选择的一种逃避心态。　　羽凡：创作、发歌变慢，我倒觉得是很环保的方式，现在国内音乐市场的营销没有真正形成良性循环，弄出再多歌曲，也是耗电、耗人、耗力，推出来没有人消费，没有人真正欣赏。所以羽泉还处在一个投身未来的过渡期，不代表创作量已经下来了。　　记者：你们怎么确保今后创作出的东西能符合更年轻人群的口味？　　海泉：符合口味这件事，如果做不到自我满足，也很难满足别人。过去的媒体主角就是舞台上或电视荧屏里的那个人，现在媒体的很多主角则是“我”，是每一个文化消费者，无论未来羽泉的作品怎样，我们的策划和制作都要以这个“我”字为中心。　　“亲自参与商业营销，是一种艺人生存能力的进化。”　　在网络2.0时代，传统音乐人身份被重新洗牌，羽泉深知商业头脑和全盘思考对于成为优质艺人的重要性，有时候，这几乎决定了歌手能否正确看待事业低谷，并且依然淡定地保持真我，不向炒作“雷”“囧”话题的不正之风做出妥协。　　他们从未把自己看做是闭关在象牙塔内的音乐艺术家，当然也不会是“人比歌先红”的选秀歌手。比周杰伦更早跨界当综艺主持，默默筹备打造一档完全遍布个人色彩的电视节目；为悬疑小说创作图书主题曲《怒江之战》，并有意愿未来在由小说改编的战争电影中出演重要角色；花24小时拍摄互动公益短片，并在微博上直播全程，从这些小细节一步步开始，羽泉正用无数次“头脑风暴”的结果，为他们的“品牌”注入鲜活的人气竞争力。　　记者：你们一直强调羽泉是一个品牌，海泉也说他会分担营销经理的工作。　　海泉：我开玩笑的，我们有专业的营销经理。但如果只是相对来讲，我们俩是有一个具体分工，对于市场策划、对于经营类型，可能我会多做一些。而且也必须有分工，因为人的精力有限。　　记者：通常歌手或音乐人应该就是单纯地进行创作，为什么在羽泉这个组合中出现了从事商业的部分？　　海泉：这是自然延伸出来的，是一个品牌进化到这里的必然阶段。很多歌手现在都成立自己的独立工作室，这可能就是整个时代和唱片业形态改变之后的普遍现状，但也可能是我的个人爱好使然，或者说是一种艺人生存能力的进化。　　记者：今年你们做起了新疆卫视《快乐新赢家》的综艺主持，今后有长期在主持界发展的考虑？　　羽凡：长期的前提是需要节目本身足够优秀，我们才能获得机会。从主观上讲，要让我们长期做的事情，也一定得经过周密的策划。我们希望看到一款很羽泉化的电视节目，如果换了主持人，观众可能就觉得不再是这个节目了。　　记者：那么当主持仅仅是试水了？　　海泉：如果叫试水的话，也不是针对主持人的身份。我们希望能通过电视媒体去推广自己的理念，角度不要太多限制，无论消费理念还是生活理念，都不错。目前，电视平台还是最大众的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