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临朐化工厂火灾事故暴露环境隐忧

6月19日晚，临朐县一化工厂传出多声巨响，并一度出现火光。附近村民称，听到巨响的同时，家里的门窗剧烈摇晃，随后大量村民被紧急疏散。有关这起事故的新闻报道最早出现在6月19日晚，当时这起事故被描述为一起“爆炸”，没过多久，网上又传出消息，称这起事故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记者实地采访发现，有关这起事故的各种传闻成了当地人茶余饭后最主要的谈资。从他们的谈话中，记者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忧虑，特别是在距离事故化工厂最近的村庄，村民们一直在为自己的安全和健康担忧。文/图 全媒体记者 韩凯 实习记者 姚雯雯村民惊魂一夜作为与潍坊祥维斯化工厂一路之隔的邻居，临朐县东城街道办事处黄家洼村的村民不知道这家化工厂是干什么的，但6月19日晚发生的事故及随后由官方组织的疏散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6月20日，记者驱车赶到临朐。6月19日发生事故的潍坊祥维斯化工厂(以下简称祥维斯)位于临朐县东城街道办事处辖区。宽阔的223省道横穿临朐县城，处在县城核心区域以东的东城街道办事处，随着近几年的快速发展，已经和县城融为一体。一进入东城街道办辖区，省道两边的工厂明显增多，祥维斯就位于223省道以北，东四路与东五路之间。气派的大门被伸缩门完全锁住，厂区内几乎看不见人员走动，前一天晚上发生事故时的紧张气氛完全消失。黄家洼村位于祥维斯以东，与后者仅隔着一条东五路。作为“邻居”，祥维斯在黄家洼村民眼里有些神秘，很少能有村民说得清他究竟生产什么产品。“只知道是一家化工厂，不知道生产什么。”记者在黄家洼村找到村民王友光(化名)时，他正在自家的门楼下喝茶。一说起祥维斯，王友光脸上的轻松表情顿时消失。6月19日20:40许，王友光正在家看电视，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窗被震得“吱呀”作响。“那个声音比我听到过的最响的鞭炮还要响，而且声音有点发闷。”王友光跑出家门，发现街上有几名村民在向西张望，一路之隔的祥维斯正冒着火光和白烟。王友光脑子里闪现一个念头“要不要跑？”此时，已经有村民开始往村外跑。王友光犹豫了10多分钟，回家跟家人商量要不要离开村子，这时警察来到他家，说“赶紧走，这里太危险。”王友光回忆，当晚村子西南角的数十户人家全都被疏散。在一声巨响后，王友光又先后听到了3次爆炸声，再后来的情况，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和家人到亲戚家过夜去了。工人翻墙逃生化工厂的工人称厂里组织过消防安全学习，也会使用消防器材，但事故发生时，他们的第一选择还是逃生。毕竟，搞不清楚的东西是令人恐惧的。王友光告诉记者，祥维斯大部分员工都来自临朐，附近几个村就有不少人在那打工。黄家洼村另一村民告诉记者，他的亲戚小超(化名)事发当晚值夜班。小超值班的地方距离发生事故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在听到爆炸声后，工人全都从建筑物里跑出来。不知是谁在南侧的院墙上搭了一架梯子，工人们有的从工厂西门跑了出去，小超则随着人流翻过南墙逃离工厂。事故发生后，消防队员迅速赶到现场，直至22:30左右，大火才被完全扑灭。位于祥维斯以南的营子社区19日晚也听到了爆炸声。事故发生后不久，祥维斯部分工人在营子社区集合，并根据当晚值班表挨个打电话询问工人的情况。“一直弄到晚上十点多，一共来了五六十个人。”在清点完人数后，工人们被要求直接回家。营子社区一村民告诉记者，19日晚刮的是东南风，处于上风口的营子社区没有闻到什么异味，但听说下风口的北赵家河、姚家庄等村闻到了刺鼻的气味，有人说空气中有股很浓的氨水味。记者在附近村庄找到一名在祥维斯工作多年的工人，她告诉记者，厂里平时对消防安全抓得很紧，“4月还组织学习了消防安全，消防栓、灭火器啥的都很全，也教过怎么用。”她话锋一转，“碰上这种事，当然是先跑再说，谁知道接下来会出啥事。”事故说法不一关于这起事故，网上的说法、附近村民的说法与官方的说法差距很大。面对记者的镜头，事发工厂工人三缄其口，不能不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在6月19日的互联网新闻中，该起事故被描述为“爆炸”，但6月19日23:40左右，临朐县政府发布通报，称事故系火灾，且火情已扑灭，未引发次生灾害。6月20日，媒体从官方获得的最新消息是：事故导致一名工人受伤，疑为工人操作不当所致。对于网上的这些说法，附近村民半信半疑，因为火灾不好解释听到的几声巨大的爆炸声，甚至有村民称一个装有液氨的罐发生爆燃。在知情人的指引下，记者注意到厂区西北角一个高大的设备上带有过火痕迹。该知情人称，这就是事发当晚被烧黑的。还有消息称，发生火灾的是一台导热油锅炉。6月20日下午，记者在黄家洼村东北角找到了一处祥维斯单身职工宿舍，这里住着五六名年轻职工。面对记者，他们显得十分谨慎，一名职工称，当晚发生的是火灾，不是爆炸。另一名职工口气更加轻松，“没事，没事，只着了一点原材料。”说了没几句话，几名职工都沉默了，不再回应记者的提问。下午晚些时候，记者在祥维斯门口找到两名职工，其中一人称，当时起火的是一辆运料车，起火部位是轮胎，原因不详，大火引燃了运料车上的其他轮胎，导致出现多次巨响，并非是工厂的储罐爆炸。另一人告诉记者，现在工厂已经停工，所有员工休息，休息多长时间还没确定，“现在安监和其他相关部门的人还在厂里调查事故原因。”该工人称，祥维斯在潍坊有多个生产中心，全部员工大约有300人。对于人员伤亡情况，该工人表示不清楚。面对记者的进一步追问，两人以工作忙为由匆匆离开。环境污染忧虑辖区内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工厂，在带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也带来了安全生产事故和环境问题。在附近村民看来，发展经济固然重要，良好的环境更是不能缺少的。祥维斯官方网站的信息显示，这是一家以生产食品添加剂、饲料添加剂和医药中间体为主的综合性化工企业，位于临朐的分公司主要生产饲料添加剂。事故发生后，官方的说法未能打消黄家洼村村民的忧虑。在这个与祥维斯仅一路之隔的村子里，几名被采访对象总是打断记者的提问，数落祥维斯和周围其他工厂的不是。在东城街道办事处网站上，对自己的定位是“临朐县经济发展的龙头、对外开放的窗口、招商引资的新平台和现代化的新城区。”事实上，临朐县早已把铝型材生产视为该县的支柱产业之一。而不容忽视的是，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安全生产事故和环境问题也越来越引起当地人的关注。采访中，记者在黄家洼村及其周围区域闻到了明显的工业异味。“也不知道是化工厂还是铝厂出来的味，不一定哪一天就突然来一阵，特别呛人。”一村民告诉记者，相比空气污染，更担心的是水污染，“空气一闻就能闻出来，水质变差了可不容易尝出来。发展经济是好事，可千万别把环境搞坏了。”采访中记者发现，在不少黄家洼村民看来，发生在祥维斯的事故究竟是爆炸还是火灾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政府部门如何来保证他们的安全和健康。“这么危险的厂子就建在村头，能让人放心吗？你们赶紧报道报道，让它搬走最好了。”临别时，一名村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