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游死斗麒麟网：尚进给张朝阳写信不敢发

王滔未公开表态。尚进说王滔公报私仇。　　2009年4月2日，搜狐畅游正式在
纳斯达克全球精选市场挂牌上市。图/CFP　　7月的北京，天气热得似乎连空气都着了火。麒麟网CEO尚进心情或许和天气一样。就在几天前，他和他的公司被“老领导”告上法庭，索赔1元。　　仅仅1元的索赔标的当然只是一个噱头，原告方畅游公司真实的目的在于要求麒麟网停止运营其刚刚公测的游戏《成吉思汗》，原因在于畅游认为该游戏是通过抄袭其产品《天龙八部》开发而来，直接盗用了《天龙八部》的源代码。对于麒麟网这样仍处于创业期的公司来说，如果畅游的指控得到法庭支持，这将构成毁灭性的打击。　　来自麒麟网的回应让故事进入了高潮。上周，尚进在一封公开信中称，“畅游跟麒麟过不去”的起因只在于“王滔和自己的私人恩怨”。他说，从麒麟网成立的那一天，畅游就“动用其所能动用的一切资源封杀麒麟网”，原因只在于“我们的产品比《天龙八部》更优秀”。　　相对于仍处在创业期的被告麒麟网来说，年初曾创下“NASDAQ神话”的原告畅游在各方面的力量都远远强于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力量对比如此悬殊的两家公司成为“死斗”的对立双方？而尚进与老领导，如今身价过亿的畅游CEO王滔之间有什么样的私人恩怨？　　“尚进不敢向张朝阳发信”　　麒麟网CTO曾鹏翔说，“搜狐(指畅游)告我们，我们当然很怕了。其实当初畅游生气的时候，我们就想了很多办法缓解。尚进还给张朝阳写了一封信，可是没敢发。很意外他们真的起诉了，有点太抬举我们了。这只是个误会，不过这个误会让现在畅游的新闻里总是夹着我们的名字，也不错。”　　从麒麟网的《成吉思汗》立项开始，搜狐游戏团队(畅游)就认定尚进使用了一种卑鄙的手段抄袭自己的《天龙八部》，为了尽量减小这款“抄袭之作”对自己的影响，同属搜狐旗下的游戏门户平台17173至今仍拒绝发布与《成吉思汗》和麒麟游戏有关的消息。　　“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源代码泄露的事情，也知道不止一家公司在用我们的源代码，但那个时候王总(王滔)和他的团队在忙着上市，没办法去追究这些事情。”来自畅游公司的知情人士说，“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准备起诉了，我们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平台上，用我们的资源去替这样一款抄袭的产品做宣传？”　　这样的态度被尚进理解为“封杀”。尽管麒麟网声称尚进在公司内部有约法三章，要求不准用“封杀事件”炒作，但如今“搜狐动用媒体资源封杀麒麟网”的指责已经成为尚进证明搜狐“以大欺小”的重要说辞。　　“跳槽故事”的两种说法　　如果尚进没有在畅游的工作经历，如果麒麟网的员工中没有那么多来自畅游公司，或许这场纠纷就会变得清晰许多。　　在麒麟网公开的高管名单里，拥有畅游工作经验的人员多达5位，涉及研发、运营、推广、市场多个领域。曾鹏翔也表示，公司高管“一半来自畅游，一半来自金山”。　　“我们非常尊敬张朝阳，尚进从创业开始就在公司内部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不准挖畅游的员工。”曾鹏翔说，“但凡从畅游来麒麟的高管都是在麒麟还没成立就离开畅游半年以上了，员工几乎没在畅游呆过，就算是离职半年以上的，也都是电话请示过畅游同意才接受的。”　　尚进如此“尊敬”畅游，最终也没能缓和两家公司之间的矛盾。　　同样，王滔也没能想到麒麟网会用这样的方式去解释一度让他无比恼火的“挖角行动”。　　“给畅游打电话才能接受新员工？怎么可能！”某位非常接近王滔的知情人士说，“那时候畅游还在搜狐大厦，麒麟网的办公室就在旁边。尚进的人每天中午都去找畅游的员工吃饭，开出两倍的价钱挖人。甚至于刚刚辞职的前台他们都赶紧招过去，因为前台手里有畅游好多人的电话号码。他们那时候甚至放话说要租下搜狐大厦5层，方便挖人。为这事王滔还让行政部门的负责人找过物业。在全球经济环境最差，畅游上市前景不太明朗化的那段时间里，各个部门经理为了麒麟疯狂挖人的事都烦透了。”　　“私人恩怨”的两种说法　　“我们曾多次试图和畅游高层缓和矛盾，但给王滔发短信他不回，电话不接，请吃饭也不赴约。”7月15日，畅游正式起诉麒麟后尚进在公开信中说，“王滔出于私人恩怨，绑架了搜狐的商业利益，公报私仇。”　　搜狐对于王滔持续保持沉默所给出的解释是，这本来就是公司对公司的事情，和“私人恩怨”完全没关系。　　两个不同版本的“跳槽故事”及“私人恩怨”发生后，双方的矛盾全面激化。　　让人不解的是，在面对王滔“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做法时，尚进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做到“接受来自畅游的员工，都给畅游电话请示并获得对方同意”。　　没有结果的“悬赏质证”　　7月14日，畅游公布了部分证据，试图证明麒麟网最新产品《成吉思汗》使用了畅游《天龙八部》的多段源代码和编辑工具。麒麟网随后反击称，畅游伪造证据，并公开邀请媒体和公证机构在24小时之内“现场核实”，如畅游所展示“证据”符合，麒麟游戏愿当场认输，并且向所有到场人员每人发放十万元奖金。　　“这种做法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知名互联网律师于国富说，“在开庭之前对媒体公开证据，试图引导舆论误导公众的做法存在法律风险。尽管没有法律明文规定这么做不合法，但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在法庭宣判之前明确诱导公众，目的是营造有利于己方的舆论环境，都涉嫌侵犯对方名誉权。”　　在尚进给出的24小时时限之内，没有任何与“公开对质”有关的事情发生。　　“我们手里还掌握了很多其他的证据，有一些暂时不能公布，因为最后的裁定权还在法庭。”畅游发言人说，“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成吉思汗》客户端程序当中，甚至存在一些和《天龙八部》旧版本一样的BUG。这些BUG是在尚进和曾鹏翔等人离开畅游之后才被发现的，并且很快被修正。但直到今天，《成吉思汗》客户端里依然存在这样的BUG。　　曾鹏翔解释说，《成吉思汗》使用了和《天龙八部》一样的开源游戏引擎，同时《成吉思汗》现任的主程序当年也是《天龙八部》的客户端主程序员，一些代码的编写习惯完全一致，但“完全是重写”。　　■始末　　7月8日晚间 畅游正式起诉麒麟网侵犯知识产权，索赔1元，要求麒麟网停止运营《成吉思汗》。　　7月9日下午 麒麟网回应称，未收到相关法律部门通知，保留追究散播诋毁言论者法律责任的权利，并称《成吉思汗》从研发开始就遭遇畅游不正当竞争。　　7月10日凌晨 麒麟网CEO尚进在“公开信”中称，畅游与麒麟的恩怨始于自己和王滔之间的“个人恩怨”。　　7月10日上午 畅游公布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重申相关证据已公证。　　7月11日 接近王滔的人士称，自《成吉思汗》客户端提供下载时起，畅游工程师就发现该游戏大量使用《天龙八部》源代码。随后尚进邀搜狐参与运营《成吉思汗》，畅游拒绝并要求对方停止使用《天龙八部》源代码。　　7月14日 畅游公布部分证据截图。　　7月15日 麒麟网公开指责畅游“伪造证据”，并提出邀请畅游公司公开质证。　　■助阵者　　张朝阳写博客为畅游“呐喊”　　在子公司畅游状告麒麟之后，搜狐的老板张朝阳随即发表了一篇博客，标题叫做《知识产权：文明人的选择》。　　在文章里张朝阳把搜狐和腾讯就搜狗输入法之间的纠纷与这场官司做了个类比，称对知识产权保护意识的严重缺乏将成为中国互联网行业无法进一步发展，无法与美国硅谷及好莱坞竞争的最大障碍。　　麒麟网市场总监张栩在电话里对记者说，“他们就是害怕《成吉思汗》冲击到《天龙八部》，他们试图让我们的用户不敢充值。”　　本周二，搜狐畅游发言人表态说，“如果败诉，我们会继续上诉。我们知道维权是个很艰难的过程，但艰难不代表不做。”　　■观察　　山寨早成潜规则　　区别于其他业态，软件的价值更多存在于程序员的记忆当中，频繁的人员流动背后往往隐藏着软件源代码泄露的风险。尽管可以通过保密协议、竞业禁止协议等等方式保护原雇主的利益，但类似开发经验、开发方式等难以界定的无形资产流失很难被察觉。这也成为中国网络游戏行业内“挖角”的潜规则之一。　　业内有看法认为，中国互联网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几乎一直被“山寨”的阴影所笼罩。中国商用互联网在萌芽之初，就是凭借“山寨”获得成功。　　具体到网络游戏领域当中，作为目前整个产业“最能赚钱”的业态，至今依然有众多国内的开发者们在用“拿来主义”的办法对待研发。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所能造成的震慑力，难以抵挡一本万利的运营环节所能造成的诱惑。　　专题采写/本报记者 彭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