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奔腾资本大戏：一年操盘两公司上市神秘女终浮现

一年之内操盘两家公司进入资本市场，钟丽芳正在带领小马奔腾下一盘很大的棋小马奔腾副董事长钟丽芳小马奔腾副董事长钟丽芳筹谋一年的资本大戏正逐渐露出真容。10月8日，香港上市公司奥亮集团(00547.HK)发布公告称，拟将公司名称改为“数字王国集团”有限公司。至此，数字王国(Digital Domain，以下简称DD)——这家由卡梅隆成立的好莱坞特效公司，在2012年底破产保护并短暂卖给小马奔腾后，在钟丽芳的筹划下，终于实现了在中国香港的借壳上市。与此同时，小马奔腾的国内借壳上市也在紧锣密鼓推进，“几天之后我们就进入缄默期。”钟丽芳向《中国企业家》确认，需要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一年之内操盘两家公司进入资本市场，学风险管理却投身电影行业的钟丽芳显示了她娴熟的资本运作能力。这个看上去年轻、漂亮的女人，2012年9月仅用两个星期就完成了对DD的收购，声称要使小马奔腾——即使在
中国市场上，这也是一家体量弱小的公司——完成全产业链梦想，进而成为市场的决定性力量之一。钟丽芳最初在香港寻找投资时，有人提出了“三地”的概念，自当时起，收购DD后赴香港上市就成了她资本棋局中筹划的一部分。但外界无从得知棋局最终如何成型。“我不需要再站出来解释，到时候做完了就会看清楚。”即使外界还有各种猜测，但坐在酒店的大堂吧，钟丽芳看上去很轻松，“我(做生意)不是要做别人的老师。”看上去，钟丽芳已经成竹在胸。2012年，中国电影票房以170亿排名全球第二，简单以票房来计算，中国电影市场已经进入激动人心的黄金岁月。闻风而动的商人、野心勃勃的投机客以及在快速变化的市场中无所适从的人们，都梦想在这段黄金岁月中扶摇而上。小马奔腾也不例外。略有沉寂的好莱坞已经成为中国冒险家的新乐土，中国公司以收购或者成立合资公司的方式纷纷与好莱坞联姻。万达收购美国第二大电影院线AMC，中影集团与好莱坞独立制片公司传奇影业签署合拍影片的协议。小马奔腾选择了另外一种资本运作的方式，通过买卖接近最初的战略构想。一买一卖之间究竟隐藏了怎样的深意?小马奔腾国内国外同时在下一盘怎样的棋?“有时候有很多不理解的人或声音，但你要告诉自己这条路是对的，你得走下去，这个过程中大家会有怪异的眼神，你得挺得住。”回顾过去一年，钟丽芳说。　复杂交易背后“做之前很多人都不赞成，觉得我不太能够控制，难以在短时间内扛下这么复杂的交易。”钟丽芳做这件事之初压力几乎爆表。她对DD觊觎已久。这家特效公司最早由执导《泰坦尼克号》的大导演詹姆斯·卡梅隆等人于1993年创立，行业中仅次于工业光魔排名第二，曾经参与《泰坦尼克号》、《2012》、《第五元素》等经典影片的特效制作。小马奔腾两年前收购了DD少量股份，钟丽芳觉察到DD的重要问题在于其近年涉足教育、房地产等多元化业务，“它的资产还是很优质，只是战略出现偏差。”钟丽芳认为，如果有可能收购，将极好地完善小马奔腾打通产业链的概念，这让她兴奋不已。任何一个认真的收购者都必须思考收购的风险阈值。钟丽芳本质上是个风险厌恶者。“我自己的资产配置都是房产、基金、债券，这样分布很均衡，但是有些机会也能分析清楚，大概能估算出风险有多大。”钟说。而她面临的现实是，小马奔腾当时一直处在筹备IPO的进程中，突然冒出的并购案一定打乱进程，同时，申请破产保护的DD手中还握有环球影业等大客户的订单，为了避免大客户撤单，DD的竞购必须在7天之内完成。计算起来，留给钟丽芳的时间不到两周。“因为牵涉到小马奔腾上市，所以必须要把结构做的非常干净，收购之后每一步怎么做要想得非常清楚。”钟丽芳告诉《中国企业家》。为了顺畅周密地完成这个计划，小马奔腾前前后后一共成立了四家公司，包括BVI公司、小马奔腾美国公司等。每天参与电话讨论的律师分散在北京、纽约、温哥华等全球多个地方，钟丽芳形容自己像被打过鸡血一样，每天几乎只能休息两三个小时，“我们的律师每小时1000美元，签了应付账款，钱都是哗哗的流。”钟丽芳就这样站到起跑线上时，准备竞购的资金都还没想到从何而来。　　现任数字王国CEO谢安如果不是自恃有做风险管理等背景，钟丽芳不会做这种刀尖上行走的冒险。最后，她在一周之内完成融资，并由小马奔腾在美国成立的公司作为主体参与收购。对于DD的收购，最初咨询者将近百家，最终确认参与竞价收购者几十家之多。收购DD之后香港上市也在规划之中。在他们看来，好莱坞概念加上内地巨大市场以及香港资本市场的推力，将会给投资者讲出一个完美的故事。这同样出于现实竞争的考虑。一方面，破产保护的数字王国需要注资，小马奔腾虽然完成收购但自身并没有太多资金，更无法“供养”这家烧钱成瘾的特效公司。因此，钟丽芳需要为收购后的数字王国找到长远的融资模式，而不是从小马奔腾“吸血”，上市就成为必然选择。另一方面，这些年行业中有个明显趋势，即特效在电影中的比重越来越高，很多电影公司都认为与其花钱外包，不如直接将特效公司收入囊中。迪斯尼收购了工业光魔，索尼也有收购。“所以DD现在的对手就直接是大的电影公司了，当我们同时去竞标第三方电影公司的单，DD的赢面会变低。如果我们是上市公司，力量对比就不会看上去太悬殊。”在上市地点的选择上，钟丽芳深思熟虑。她表示，DD的盘子小，在一个不熟悉的资本市场上，遇到大资金做空，就完全处在坐以待毙的位置。“我们的投资人相对更熟悉香港的资本市场，也是我们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事实上，上市地点的不同选择的确能够造就戏剧化的命运。今年，国内上市的华谊兄弟曾一举拿下创业板市值龙头老大的位子，并藉此完成多项收购完善布局，而2010年登陆
纳斯达克的博纳影业却受限于中概股等因素泥足深陷。对他们来说，这刚拉开小马奔腾和DD在中国大干一场的序幕。　艰难推进所谓大干一场，往往是个虚无、空洞的说法。摆在钟丽芳和谢安面前的首要问题，是如何让数字王国那些洪水滔天中还在顾盼自雄的大腕们尽快认清现实。“你觉得这应该是一家IT公司，但那些人都觉得自己是艺术家，艺术家才不管你那一套。”为此，钟丽芳和谢安吃了不少苦。“我们要做的最重要一步，就是尽快止损。”钟丽芳说，其实思路很明确，第一步裁员，这个产业最大的就是人工成本;第二步，尽快将任务分块打包，按照难易程度分到温哥华、印度和中国来，美国只留下最顶级的人才和技术;第三，尽快调整商业模式，特效公司很多人都具有理想主义，都只想做大电影，但是那个周期长，可能要一两年时间，而且都是压大量现金流，所以特效公司都很脆弱。从商业的角度，这肯定不是好生意。游戏、广告业务却完全相反，周期短、现金流快，钟丽芳决定将数字王国的游戏、广告业务比例从20%调整到40%。对钟丽芳来说，只要能够在几个月内做到止损，DD在香港上市就扫去了最大的障碍。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是执行，尤其是当员工是一群艺术家时，这基本是管理的最难课题。更为艰难的，这还是一家中国公司的海外并购。谢安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似乎都不是CEO的合适人选。一个29岁的台湾年轻人，早年大陆求学，法律和国际政治出身，之后在香港投行天行集团工作。钟丽芳因为私人关系和天行集团公司管理层有过接触，当时天行集团也在考虑将投资重点从以前的能源等领域转移到文化产业，于是派出谢安跟随钟丽芳考察。然而，钟丽芳真正想融资时，天行集团的投资兴趣早已转移。“谢安学东西很快。”钟丽芳说。这成了她最后力荐谢安的原因。饶是如此，想象他管理一家好莱坞公司和类人猿想象钻木取火一样困难。甚至最初谢安也并没有意识到常驻美国的现实，第一次去出差，他只带了2周的行李。谢安被派去接手DD初期，面临着各种不适。“我为了显得很专业，会西服领带穿的很正经。结果别人会当我是卖保险的，要不然是想你家里出什么事了。”Digital-Domain利用虚拟影像重建技术实现了周杰伦与邓丽君的隔空对唱面对收购可能引发的离职，谢安也简单以为和这些人到酒吧喝两杯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能够解决，“当你以为和对方关系融洽的时候谈合约，所有人的回答都是去找我律师谈。当时我们就带了一个律师，而DD的高层管理人员甚至一个人有两个律师。会谈疯的。”但最终他留了下来。“我懂并且擅长一件事情，谈判。”谢安说，他最终靠着自己的专业，在那里赢得了尊重。“当时DD手里有几部电影合约正在做，破产就意味着合约失效，对方不会付任何费用。”谢安在两周时间内约见电影公司的负责人，一个一个把这些合约拿回来的时候，老员工都觉得不可思议。谢安第一次让这个一直松散的组织有了管理的概念。“这样的事情发生很多次之后，他们也会感到我的重要性。”谢说。但这不意味着理智与情感很快融洽起来。在某部电影中有一幕空军一号爆炸的场景，“那个场景要花100万美金。我们做完之后交给电影公司，对方和导演都认为已经很OK了，结果回头我们的特效师认为海水溅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太假了，又重新开始做。所以DD又多花了100万美元。”谢安对此感到无法想象，他能做的就是说服团队双方尽量相互迁就。“DD有780人，高级管理者有20人，我一个人空降过来，管理这些艺术家，常常感觉自己老了十岁。”谢安笑说，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CEO，但是和前几任相比却是管理最好的。而且更重要的，他真的试图搭建好莱坞和巨大中国市场的桥梁。　　中国狂想当中国人蜂拥进入好莱坞的时候，好莱坞也已经厌烦了接待中国人。谢安第一次去好莱坞谈判收购，以为顶着董事总经理的头衔，会有人礼遇。“结果对方坐在对面，一副show me the money的姿态。”谢安说，好莱坞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中国人，坐下来中国人就会说这个项目投几亿，那个项目投几亿，或者要做合拍片，或者要成立合资公司之类。“好莱坞都听烦了，也没见中国人掏钱出来。到真金白银的时候，就开始考虑风险了。所以他们现在的姿态就是你先把钱拿出来再说话吧。”对中国电影市场稍作了解，会发现钟丽芳和谢安做的事似乎逻辑不通。比如，DD刚刚谈了一个电影的单，特效部分的金额是2000万美元。但是在中国国内电影市场这是不可想象的，2000万美元在国内是拍大片的投资额，可以想象国内电影能花在特效上的成本仍然非常有限。在谢安看来，他们的冒险是把希望放在将来。中国市场即使成为全球第二也依然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对于特效的要求和投入最终会达到好莱坞的规模。在这段准备时间内，DD会把一部分工作转移到中国，以后好莱坞的大量特效都会在中国完成，这将极大地拉低成本。更重要的，中国将成为特效公司改变商业模式的消费试验场。特效公司的商业模式很脆弱，做一部大片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而且经常延期，超支几乎是必然的，利润没有办法保证。很多公司就是做一部奥斯卡大片，然后就倒闭了。谢安希望能够先在中国市场进行实验。中国市场有新兴市场的活力，很多新的模式都在随时形成。但好莱坞却是个成熟和保守的地方，它能产生世界顶级的创意，但是在赚钱模式上却极度保守。刚刚过去的9月，周杰伦台北演唱会上，出现了周杰伦和过世明星邓丽君隔空对唱的精彩场面，这就是DD构想的商业模式的一部分。虚拟影像重建技术是DD公司的另外一项核心技术。“通过虚拟人技术将过世明星‘复活’，我们可以当这些明星的经纪人，替他们接拍广告、电影，开演唱会，做主题公园，甚至可以直接通过虚拟人投拍电影。”谢安说。“我当时收购DD多少人都说‘神经病’，这孩子怎么想法这么多啊，但你做成了，人家还是说你做了一个漂亮的交易，所以我觉得你不能让所有的人满意，也无法让所有人明白，到最后总有明白你的人就够了。”钟丽芳告诉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