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刺激下半年见效

文|本刊记者 王动　　中国沪深股市及整个宏观经济都表现出明显的上行景象，但这种趋势究竟能维持多久?中国经济又是否真的提前复苏了呢?　　宏观数据超出预期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09年第一季度的GDP增长达到了6.1%，尽管无法与2007年以前的水平相提并论，但是已经大大超出了投资机构的预测。“虽然GDP增长水平有所下滑，但已经高于我们的预期。”野村证券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孙明春表示。　　事实上，不仅是GDP，几乎所有宏观经济指标都在显示，中国的经济环境确实比农历新年前的预期水平要好得多。　　“居民消费均已反弹，与此同时，出口增长也正在出现筑底迹象。”瑞士银行中国首席经济经济学家汪涛这样说道。　　作为金融危机重灾区的出口部门情况好转，殊为不易。海关统计显示，3月份我国出口同比下降17.1%;进口同比下降25.1%。尽管依然呈现同比负增长，但是情况已经较之前有了很大提高，出口和进口的下降幅度比2009年1月份和2月份的平均值减少了4%和9.1%。如果和2月份进行环比计算，那么3月份出口环比增长为32.8%，进口环比增长14%，回暖之势明显。　　一直以来，出口都是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增长的发动机，对于中国经济的意义也十分重大。之前贸易额大跌，也是中国经济在2008年第四季度表现疲软的主要原因。现在看到出口回暖，中国投资者自然喜出望外。　　更让投资者感到兴奋的是，中国经济的另一台发动机——房地产和相关建筑行业，也出现了回暖态势。　　在农历新年之后，因为房价下跌带动的购买热情，也因为中国的刚性需求得到释放，房地产的
成交量核价格也出现了回升。　　当然，最近几个月房产销售的好转，与2008年同期20.9%的增长率相比，仍相去甚远。但是如此重要的行业终于出现反弹，对于中国经济的意义可想而知。　　摩根士丹利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王庆在4月底表示，“近期我们大幅度向上调整了房地产投资增长率，从-12%调至零，这意味着房地产部门不会再下滑了。就今年至今的形势而言，我们认为2009年房地产投资的复苏将比我们原先预期得更为迅速。”　　销售的增长也刺激了房地产投资，而房地产建设投资牵动的整条产业链，对于中国经济的每一个部门，都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房地产开发投资，在2009年前两个月同比萎缩至1%之后，在3月份实现了7.3%的增长率。　　投资者都希望，在双引擎的推动下，中国经济能够早日好转。毕竟，苦日子太不好熬了。　　苦日子还没完　　经济能够回暖，固然也要归功于中国相对较好的基本面(如储蓄率和外汇储备水平)，但是政府的努力更加功不可没。　　摩根士丹利就认为，在2008年第四季度经济硬着陆后，政府激进的政策回应遏制了周期性经济下滑的深度，使得第一季度经济表现能够好于预期。比如，在扩张性的货币政策推动下，三月份货币供应及贷款增长均触及历史新高，同比分别增长25.5%及29.8%，2009年第一季度新增贷款4.6万亿元人民币，几乎是去年同期的3.5倍，也是2008年全年贷款额的93%。　　在奉行宽松货币政策的同时，中国政府也启动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在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的带动下，新开工项目投资额大幅飙升。　　中国政府强有力的财政刺激力度，以及一系列行业发展规划的出台，不仅给了投资者巨大信心，也让经济学家有了足够的理由提高了对于中国经济的展望。　　进入4月份之后，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和花旗等国际投资机构，都先后上调了对于中国的前景，其中最为激进的是美林，它把中国2009年的预期经济增长率提高到了8%。事实上，这也是中国政府所希望达到的目标。　　“我们最初曾预计2009年中国经济将先探底，然后回升。”王庆解释调高中国经济增长预期的逻辑，“但是我们现在认为，由于2009年第一季度负面发展小于预期，同时政府的政策回应力度超出预期，经济复苏将加速且更为强劲，使我们有理由调高总体增长预测。”　　乍一看，中国经济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了国际金融风暴的影响，但是投资者千万不能过早地庆祝。毕竟，距离危机彻底过去，还有一段时间。　　经济学家的共识是，2009年一季度至今产生的经济复苏迹象，是政府宏观调控的结果。而在政府的各项刺激政策之中，流动性释放又是最重要的措施。但是投资者也都知道，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复苏还是要取决于市场自身的恢复，政府的努力也许只是一剂强心针，主要功能就是借助着乘数效应，呼唤市场早日康复。　　但是，当前的市场还面临着一系列尚未解决的问题。　　首先，尽管出口部门和其他制造业部门已经经历了惨痛的去库存化过程，但是当前国际社会对于中国产品的需求还远远没有恢复，因此制造业和贸易部门还将继续低迷。“美国的情况也非常糟糕，因此我们认为短期内中国的制造业还将出现过剩。”美林新兴市场首席经济学家Michael Harnett对本刊记者表示。　　其次，制造业低迷也引发了中国的第二个问题——就业。中国的劳动力供给规模非常庞大，而吸纳劳动力数量最多的制造业又陷入了低迷之中，这不可避免地将对中国的消费升级产生影响。诚然，中国当前的一系列数据表明中国的消费并没有出现太大滑坡。但是统计部门和经济学家也都认为，当前的消费繁荣主要拜大中城市的城镇居民所赐，而且目前的消费能力也仅能维持，还难以对经济增长起到更大的刺激效果。　　投资者也都相信政府的投资，以及产业发展规划，将能够带动中国的就业，但是这必定需要时间。因此，中国经济极有可能会继续在痛苦中挣扎一段时间。　　因此，经济学家们认为，直到2009年第三季度初，财政刺激的效果才会开始显现。在那个时间，公共投资将拉动私人投资和消费共同上升。而在此期间，欧美经济体也会出现同步回升，从而给中国经济更大的支持。　　但是，发达国家真的能够帮助中国走出危机吗?　　国际经济何时复苏?　　中国政府过去几年里超强的财政汲取能力，决定了中国的政策干预效果要强于西方国家。此外，中国较好的经济基本面，也决定了中国能够早于西方国家复苏。　　“尽管中国可能在2009年，早于欧美经济体进入复苏周期，但是中国不可能脱离全球经济实现单独繁荣。”美林北美首席经济学家David Rosenberg表示。　　因此，如果中国希望在2010年，以及其后的时间里继续维持经济增长，必须寄希望于国际经济，尤其是发达国家的经济复苏。　　摩根士丹利的全球经济研究团队预计，美国和欧元区将在2009年第四季度实现GDP正增长。也就是说，国际经济将在2009年底启动微弱的复苏。　　但是，经济学家的预测都是基于数据和经验做出的，因此谁也不能保证经济能够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实现复苏。同样来自摩根士丹利的王庆就在报告中写道，“在当前节点下，G3经济体能否实现以上描绘的全面复苏尚属未知。”　　假设国际经济复苏，那么对于中国，特别是出口部门，则是巨大的好消息。因为那意味着，在过去几年里，刺激中国经济前进的引擎，又可以启动了。　　但是如果再有意外发生，美国、欧盟和日本未能在2010年实现复苏，那么为了维持来之不易的增长目标，中国政府很可能在2010年再次提高经济刺激的强度。“我们预计2009年中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将占GDP的3%，如果2010年要达到同样的财政刺激规模，则财政赤字将占到GDP的6%。”王庆这样预测道，他认为假设最坏情况发生，即使费用惊人，中国政府也必须勉为其难，“因为如果明年中国政府没有巨大的政策刺激方案，并且G3经济体未能复苏，那么2009年所看到的政策刺激下的复苏将不会延续到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