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梅：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说米高梅是在寻找二次重生的道路选择上误入歧途，那尚处于成长期的中国电影企业所呈现出的“米高梅”症状则有些不可理解　　文/茜萍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从未被邪恶反派和美女间谍打败的詹姆斯·邦德，如今可能要被40亿美元压垮了。北京时间11月4日，有着86年历史，詹姆斯·邦德的东家，米高梅电影公司，因无力偿还40亿美元巨债，正式申请了破产保护。找不到合适的接手人，即便是中情5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超级特工失业了。　　从上世纪30年代的《乱世佳人》、《魂断蓝桥》，到《007》、《洛奇》系列，米高梅公司及其标志性的狮吼，一度成为好莱坞电影的象征。历经前30年的风光岁月之后，米高梅接下来近60年一直在巨额亏损的泥潭中挣扎。如今，这头雄狮终于扛不住了，轰然倒下，命运未卜。　　反观其86年的岁月，除了1948年的反托拉斯法案和50年代电视业兴起所产生的外部冲击外，今日凄凉的结局很大程度上是米高梅“自掘坟墓”。　　上世纪50年代，电视的兴起严重打击到电影产业的发展。为摆脱被动局面，米高梅开始在宽荧幕和大制作上下工夫。1959年，准备数年，耗资1500万美元的新版《宾虚》登场，创造了当时电影摄制花销的最高记录。影片上映后，观众短期内被从电视机前拉回到电影院，米高梅也迎来了一次短暂的中兴。　　然而，大制作只能偶尔为之，这样创成本记录的影片并不适合频繁使用。因为大制作的背后，是巨额的成本消耗，以及潜伏其后的资金回收风险。但危机重重的米高梅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从此陷入了对大片模式的迷信之中。在随后的10年里，虽然《西北偏北》、《青楼艳妓》、《洛丽塔》、《日瓦格医生》等佳作接连上映，米高梅仍连年亏损。　　2002年，索尼公司以48亿美元收购了负债20亿美元的米高梅。大手笔的投入并没有改变米高梅一路向下的趋势，米高梅在这一阶段仍然投资了大量“赔钱货”，例如《风语者》等等。单纯的资金注入不仅打了水漂，还进一步拖累了这头巨狮。在整个好莱坞票房节节攀高的2007年和2008年，米高梅依然开着倒车。　　同时，高成本制作极大地压缩了米高梅可以产生的利润空间。以最新一集《007》为例，尽管它给米高梅带来了6亿美元的票房，但是除去成本、宣传费用，实际收益非常有限——没有电影衍生物和上下游产业链的劣势被体现得一览无余。　　其中更大的危机在于，走惯了巨片道路的米高梅，从电影技术到艺术方向，都错过了好莱坞上世纪80年代起的转型，而此时，华纳兄弟、福克斯等竞争对手开始拍接近平民生活的新商业电影，并获得了巨大成功。　　如果说米高梅是在寻找二次重生的道路选择上误入歧途，那尚处于成长期的中国电影企业所呈现出的“米高梅”症状则有些不可理解。　　从2002年电影产业化的概念确立至今，中国电影发展迅速：国产电影产量、票房几乎成倍增长，2010年电影票房更有望突破百亿大关。这一切，都显示出中国电影正在朝着产业化的道路大步迈进。　　尽管前景可观，中国电影企业却在发展模式上表现的过于“急进”：商业大片层出不穷，大投入、大产出已经成为影视业一种普遍逻辑和规律。在畸形的市场形态之下，年产几百部的电影仅有20%左右能进入院线，而其中能叫好叫座的精品更是屈指可数。对于产业链条尚不健全，电影衍生品匮乏，还“很差钱”的电影企业而言，这样频频的大手笔投入，着实有些浪费资金。　　电影艺术的柔软也许无法改变商业社会的利润法则。米高梅的“断气”，是资本运作理所当然的结果。从商业的角度而言，破产和资本重组算不上一件坏事；但就受众认同，电影发展，以及品牌培育而言，米高梅的倒掉，却是一场令人心痛的伤逝。但愿这不是某些中国电影企业的结局。